《宠儿》

这本书讲什么？

小说始于 1873 年的辛辛那提，蓝石路 124 号。塞丝十八年前从肯塔基的「甜蜜之家」庄园逃出，如今与女儿丹芙同住，而屋子闹鬼——两个儿子早已离家，婆婆贝比·萨格斯也已去世，只剩下一个愤怒的婴孩幽灵在门廊上摔东西。逃亡那夜，奴隶捕手追到俄亥俄河边，塞丝为了不让孩子被带回奴役，亲手杀死了自己两岁的女儿。十八年后，一个自称「宠儿」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台阶上，名字正是塞丝刻在墓碑上的那一个词。保罗·D 的到来撬开了被封存的往事，宠儿的出现则让过去不再只是记忆——它开始索取代价、要求被爱、要求被承认。小说取材于 1856 年逃奴玛格丽特·加纳杀死亲生女儿的真实案件，分三部分，以多声部第一人称交替叙述，把「记忆」写成一种会附身、会索取、无法驱散的实体。题词献给大西洋奴隶贸易的死难者：「六千万乃至更多」。

为什么值得读？

因为它把美国文学里最难处理的一段历史，写成了一道必须由读者自己作出的道德判断：塞丝的行为是爱的极端，还是占有的极端？莫里森拒绝替读者裁决，也拒绝提供安慰——她让「过去」以一个人的形体回到屋子里，逼你面对一个问题：被剥夺过一切的人，是否有权以任何代价保住「属于自己」的东西。这本书提供的是一套关于记忆的框架：rememory，那些没有被讲述、却始终在场的事。它也有真正的对手——多年来关于「母亲是否有权处置孩子生命」的争论从未平息，这正是它仍然有效的原因。 经典性证据：① 维基百科有独立条目；② 1988 年获普利策小说奖（Pulitzer Prize for Fiction），1993 年作者获诺贝尔文学奖；③ 2006 年《纽约时报书评》组织的「过去 25 年最佳美国小说」评选中位列第一；④ 中译本《宠儿》（潘岳、雷格译，南海出版公司 2013 年版）豆瓣 8.5 分、2,187 人评价。

核心思想

• 「过去」不是被回忆的对象，而是占据空间的实体：莫里森用 rememory 这个词指称那些没有被讲述、却始终在场的事。它不服从遗忘的命令，会以人的形态回来，要求被承认。
• 自由与占有共用同一套语法：塞丝杀死女儿，是为了不让她「属于」别人；这个动作同时是最高程度的爱与最高程度的占有。小说拒绝把两者分开，这正是它不适的地方。
• 「重新记忆」是有代价的政治行为：白人教师用「动物性」的科学话语记录黑人，奴隶主用「甜蜜之家」的命名掩盖暴力。谁有权叙述过去，决定了谁有权定义现在。
• 共同体既是救赎也是判决：贝比·萨格斯的「狂欢」把社区聚起来，而社区对塞丝的选择保持沉默甚至排斥。莫里森让解放的完成依赖他人的接纳，而非个人的意志。

这本书试图回答什么？

• 一个曾被彻底剥夺的人，是否有权以任何代价保住「属于自己的」东西？这个权利的边界由谁来划？
• 如果过去从未真正过去，那么「向前看」在什么条件下是疗愈，在什么条件下只是遗忘的另一种说法？
• 当一个人被剥夺了叙述自己的语言，他还能用什么方式讲述自己？小说本身是不是在提供这种语言？

适合谁？

写小说、做叙事类内容、关心「如何讲述创伤」的创作者；研究美国史、种族问题与非裔文学的学生与读者；以及任何愿意在道德判断上被为难一次的成年人。不适合寻求情节安慰的读者——这本书从头到尾都不打算让人好受。

阅读指引

三部分结构，第一部分信息最密、叙述最碎，建议慢读，不要急着拼时间线——碎片本身就是主题。第二部分的三个独白（塞丝、丹芙、宠儿）是全书枢纽，注意同一件事在三个声部里被讲成了三件不同的事。第三部分收束到社区。可与福克纳《押沙龙，押沙龙！》对读，两者都用多声部重建一段被否认的过去；也可与莫里森自己的《所罗门之歌》对读。中译本为潘岳、雷格译，南海出版公司版。